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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底"气功大师"刘尚林:气功被取缔后转头搞旅游

admin 于 2020-07-08 04:34 发布在 南通棋牌下载精选  |  点击数:

“气功楼”后来成了刘尚林传授气功的基地。“里头可以住宿,练功大厅在6楼,地上有坐垫,可以容纳一二百人,来练的多是外地人,铁力本地人少。”王志国说。

开发日月峡森林旅游后,刘尚林便开始教授“森林瑜伽”。新京报记者检索发现,日月峡大森林集团此前发布过一次办班通知,招收学员参加森林瑜伽养生讲习班,招生对象包括由于工作、学习、生活而导致身心疲惫的亚健康者,各类疾病康复需求者。

然而,实际上,在医学界,停食疗法一直以来都饱受争议。武汉市一家三甲医院主任医师告诉新京报记者,人体不摄入碳水化合物,身体为了维持所需量,就会分解体内的脂肪和肌肉,器官也会出现萎缩,可能引起低钠血症与低钾血症,严重的话甚至可导致死亡。

走进一楼大厅,一面墙上贴满了各种活动照片,如森林公园举办的拍手舞大赛、养生节笔会等。其中不乏刘尚林的身影,照片中的他平头短发,个子不高,一个引人注目的特征是,每一张照片中,他都戴着墨镜。

随着“气功热”的降温,刘尚林的气功班也被取缔,他再度转型旅游开发。多年来,刘尚林依托日月峡森林公园,教授森林瑜伽,主打养生养老。

铁力市公安局6月24日晚发布通报称,该局已于6月24日依法以涉嫌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犯罪,对日月峡旅游集团董事长刘尚林、总经理杨利、讲师吴弘习刑事拘留。

由刘尚林主编的一本气功研究书籍中介绍,1992年起,刘尚林的东方气功科学养生研究所做了两项气功科研课题。

上述书中记载,辟谷方法是8天内不吃饭,以三杯“大悲水”(注:按书中所言,所谓“大悲水”,是指取水放在面前,口念大悲咒等导引语之后饮用)代替一日三餐,并按要求坚持每天练功。

在刘尚林开发建设日月峡的过程中,他的不少追随者以义工的身份参与进来,一起修路、盖房子,做瓦工、木工等。做了20多年义工的王丽丽告诉新京报记者,时至今日,每年夏季仍有一两百名义工住在公园内,分为草坪组、木工组、电焊组、机械组、炊事班等,免费做打扫道路、维护景区环境、看守景点等工作。

6月28日,从1994年到2004年间先后任铁力市林业局副局长、局长的王忠林告诉新京报记者,刘尚林年轻时就有常年戴墨镜的习惯。

事发后,铁力市多部门进驻康养中心调查。7月6日,铁力市公安局侦办此案的民警透露,刘尚林等三名犯罪嫌疑人对涉嫌利用迷信开展活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除了辟谷疗法,上述书中还提到了气功的另一大“功法”——灌顶。按该书的介绍,灌顶是刘尚林根据不同的灌顶要求,“把修炼的灵能和宇宙能量灌输于修炼者体内”,激发人的潜能,提高 免疫力,甚至可以杀灭乙肝病毒。

新京报记者调查发现,该康养中心负责人刘尚林,早年曾是铁力林业局职工。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气功热”流行,担任林业局供应科机关书记的刘尚林摇身变为“气功大师”,开始传授气功,并在当地盖起一座颇为气派的“气功楼”。

王忠林说,刘尚林出生于1949年,是“林二代”,父母都是铁力市林业局森林铁路处职工。他记得,不晚于上世纪70年代,刘尚林从部队转业到铁力林业局工作,刚开始是林场的一名普通工人,约70年代末到了林业局供应科,先后任干事、机关书记。

他从何处习得气功众说纷纭。王志国曾跟着刘尚林在气功楼里练过几次功,他听说,刘尚林专门去西藏学过气功。还有一名在上世纪90年代跟随过刘尚林的学员说,“刘尚林称他是‘法海喇嘛’的传人。”

7月6日,铁力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长马玉斌告诉新京报记者,据初步调查,1995年之后,刘尚林将气功更名为森林瑜伽,对外招揽学员习练气功。截至今年6月底,已核实2000多人,每期每人2000元的学费总计400余万元。刘尚林等3名犯罪嫌疑人对涉嫌利用迷信开展活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994年,刘尚林开始转身“气功养生”。据日月峡国家森立公园官网介绍,1994年,刘尚林自筹资金,主持修建面积近4000平方米的6层楼房,命名为“东方气功养生科学研究所”。这栋大楼被当地人称为“气功楼”,即是现在的黑龙江日月峡大森林旅游集团办公大楼。

从林业工人到“气功大师”

王忠林回忆,日月峡国家森林公园,2000年底获批,2001年7月16日正式开园。

宣称灌顶后可实现愿望,甚至能杀灭乙肝病毒

作者:向凯 卓曼曼

2020年6月23日,日月峡森林养老中心大楼,两天前李某燃在这里去世。新京报记者 向凯 摄 2020年6月23日,日月峡森林养老中心大楼,两天前李某燃在这里去世。新京报记者 向凯 摄 2020年6月23日,黑龙江日月峡大森林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位于铁力市的办公地点,当地人称为“气功楼”。新京报记者 向凯 摄 2020年6月23日,黑龙江日月峡大森林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位于铁力市的办公地点,当地人称为“气功楼”。新京报记者 向凯 摄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气功楼”6楼,刘尚林(右)与学员。受访者供图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气功楼”6楼,刘尚林(右)与学员。受访者供图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气功楼”举办气功交流活动。受访者供图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气功楼”举办气功交流活动。受访者供图 2020年6月23日,黑龙江日月峡大森林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内。新京报记者 向凯 摄 2020年6月23日,黑龙江日月峡大森林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内。新京报记者 向凯 摄 2016年,日月峡国家森林公园的义工们正在劳作。 受访者供图 2016年,日月峡国家森林公园的义工们正在劳作。 受访者供图 刘尚林出版的课程磁带。受访者供图 刘尚林出版的课程磁带。受访者供图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气功楼”里上课的教室。受访者供图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气功楼”里上课的教室。受访者供图

王忠林说,“气功楼”是刘尚林自己筹钱盖的,至于资金来源,他了解的是“在国内外化缘、集资。”

6月21日,26岁男子李某燃死于黑龙江伊春铁力市日月峡老年森林康养中心。其家属称,李某燃死前,康养中心的一位“大师”曾建议他辟谷70天,结果李某燃在停食第54天死亡。

刘尚林此前曾对媒体表示,辟谷停食疗法是他发明的。他在集团公司微信公号介绍:“主动停食,可以全面清理身体内环境,排出体内垃圾,一些患有癌症、高血压、心脏病等疾病的学友,身体状况得到了有效改善。”

被取缔后,“东方气功养生科学研究所”关了门,刘尚林再次转型。2001年,刘尚林在铁力市工商局注册“黑龙江日月峡大森林旅游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李某燃辟谷死亡事件后,一名集团公司高管告诉新京报记者,政府多个部门进驻康养中心调查,“公司所有活动停止,义工、病人能回家的都回家了。”

“当时伊春林业系统在谋求转型,结合地方特色主要发展两个旅游,一个绿色森林旅游,一个红色东北抗战遗址旅游。”王忠林说,“刘尚林最早提出开发日月峡,也是趁着森林公园旅游的热潮。”

位于铁力市站前社区的日月峡大森林旅游集团办公大楼是一栋灰色大楼,高6层,虽建于二十多年前,仍是这一带比较气派的高楼。

然而,刘尚林的气功大师生涯并未持续太久。随着国家对一批气功予以取缔,“气功热”迅速降温,在当地的严厉打击下,刘尚林的气功班也在那时被取缔。

今年6月,刘尚林在《日月峡传奇故事》一文中称,今后要打造日月峡老年森林养生福利院,这一项目建成后,日月峡镇将会成为“举世瞩目的森林养生养老胜地”。

气功变身森林瑜伽,教人停食辟谷

王志国还记得上世纪80年代和刘尚林学气功的场景,在一个大院里,刘尚林站在前面,双手像翅膀一样展开,闭眼站立,底下几百人跟着练,“最后都来功了,有躺地上打滚的,有哈哈大笑的,有哭的,有拜佛念经的,刘尚林就说来功是个好事儿,但是哭笑打闹的是心没静下来,还没练到家。”

这一“功法”和辟谷一样,也被刘尚林沿袭至今。家住佳木斯的李静(化名)告诉新京报记者,在康养中心,她也体验过灌顶,把灌顶的内容写在一张白纸上放在头顶,盘腿打坐,“老师在那儿呜呜地念咒,他先抚摸你的头顶,然后突然在你的头顶啪啪啪拍三下。”

公开资料显示,上世纪80年代,全国多地出现“气功”热潮,一些神秘的气功和特异功能受到追捧,涌现出多名“气功大师”。

一位刘尚林的学员告诉新京报记者,2017年以来,她每年到日月峡学习森林瑜伽,刘尚林会教授逆腹式呼吸法、静坐、拍手等,刘尚林在课上曾讲过,“人在静坐状态,体温每升高一摄氏度,免疫力增加5倍。”

在上述办班通知中还提到,培训内容中包括停食养生。新京报记者发现,刘尚林使用停食辟谷疗法也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

自筹资金盖起6层“气功楼”

刘尚林也正是在当时摇身一变为“气功大师”的。此时的刘尚林已不再担任供应科的机关书记,转而担任上述研究所所长。

李静在十多年前灌顶一次的费用不过50元、100元,但近几年费用大涨。李某燃母亲此前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称,她在日月峡两年为李某燃治病花了近30万。“主要是通脉灌顶费钱,5400元一次。”

到了2016年,日月峡公司的规模进一步扩大。天眼查信息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从660万扩充至6600万元,更名为黑龙江日月峡大森林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入境旅游业务、国内旅游业务、日月峡国家森林公园、保健食品等。下辖五家从事森林食品、山珍、森林瑜伽等产业的全资注册子公司,一个森林养老中心,以及日月峡国家森林公园和大森林旅行社两个分支机构。

灌顶的内容非常丰富,有头疼顶、月事顶,还可以通过自己给家人灌顶,想实现什么愿望,就灌什么顶。李静因为来月事疼,体验过月事顶,但“没什么用,该疼还是疼。”

新京报记者获得的老照片显示,气功楼曾举办过一场国际气功学术交流活动,大楼前挂着“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发展现代气功科学”等宣传标语。王志国回忆,“气功楼”开大会时非常热闹,不光黑龙江其他城市来人,还能看见外国人。

气功项目被取缔后转身开发旅游项目